阿黄的眼睛睁大了。
它盯着屏幕。鼻子一抽一抽的。它闻到了——从屏幕里闻到了老李的味道。不是真的味道,是记忆里的。照片里的光线、颜色、空气,全部加在一起,拼出了一个它认识的世界。
它的尾巴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女人把手机往前放了一点,放到阿黄的前爪旁边。
阿黄低头看着屏幕。它的鼻子几乎贴在了手机上。它舔了一下屏幕——舔在了老李的脸上。
屏幕湿了一小块。
"你看。"女人的声音很轻,"李爷爷在看着你呢。他说让你吃饭。你不吃,他该着急了。"
阿黄没有抬头。它盯着屏幕里老李的脸,盯着他夹着烟的左手,盯着他搭在膝盖上的右手,盯着自己趴在他膝盖上的那个姿势。
它呜咽了一声。
很轻。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然后它做了一件事。
它把前爪抬起来,放在了手机屏幕上。爪子正好按在了老李的手上——照片里那只粗糙的、带着茧子的手。
爪子贴着屏幕。屏幕凉凉的。
它趴下了。
不是趴在门槛上。是趴在手机旁边。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眼睛看着屏幕里老李的脸。
女人慢慢把火腿肠又往前推了推。
这一次,阿黄低头咬了一口。
它嚼了。嚼得很慢,很费力——三天没吃东西,牙床发软,吞咽的时候喉咙疼。但它嚼了。咽了。
一口。
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