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后面的人,比账还深。
他摸了摸怀里的诘文令。令牌微温,魏宪的残魂安安静静的,像也在等。
他不能一直等下去。卫迟去了废印房,取了东西,送了人——这条线,他得跟上。可要怎么跟?他是太府司的耗损稽核副办,明面上动不得卫迟,动不得废印房,动不得何司正。
他想了想,从案上抽出一张纸,提笔写了一道文书。
文书是给太府司的,内容是:药局损耗核销,历年账目存疑,恳请司里调阅废印房存档印签底簿,以核对印信真伪。
他知道这道文书递上去,何司正一定会驳回——废印房的钥匙在司正手里,他一个副办要调印签底簿,名不正言不顺。可他就是要何司正驳回。
驳回,就说明废印房里有不能给人看的东西;不驳回,他就有机会进那间屋子。
无论哪一样,都能让他看清一步棋。
第二天,文书递上去。何司正没有驳回,也没有批准,只让书吏回话:“印签底簿涉及历年印信,非同小可,萧副办容老夫思量几日。“
萧然收到回话,心里有了数。何司正没有立刻驳回,说明他也在犹豫——他不知道萧然查到了哪一步,不知道废印房里那些东西,会不会被萧然翻出来。
他在等。等何司正动,等卫迟动,等帘子后面那个人动。
这是一盘账,也是一盘棋。他坐在账房里,看着窗外药局院里晾着的药材,心里默默盘算着每一步。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