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纵有千种风情....
……
陆深低下头,笑了一下。
笑意很短,像水面上一个破了的泡。
他一直觉得柳三变这句词写得有点娘,写得腻,一个大男人矫情起来能把整条汴河的水都熬成糖。
可今天晚上他才明白,这句词的重点不在风情上。
重点在那个纵字。
纵......就是‘哪怕’,‘即便’,‘就算我真的有’。
它先给你一切,然后再告诉你,这天下没有一个人可以听你说话。
异国他乡。
龙潭虎穴。
可他在这龙潭虎穴里,已经不是那条刚下水时连呼吸都要算着数的小鱼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被烫了一下......太狂了,狂得不像话。
可这不是自夸。
这是一句只能对自己说的实话。
他这些年做过的事,任何一件拆开来讲,都能让族谱单开十页;
他手上握着的东西,任何一样递出去,都能让海里连夜亮一整晚的灯。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
而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而这个世界上,现在...此时,此地..没有一个人可以跟他一起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