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看了他几秒,随后笑了起来。
他今晚穿得比宴会正式些,领带却已经松开,衬衫领口露出一小截皮肤。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一名手握巨大财富的金融家,更像一位刚刚离开晚宴,终于可以把肩膀放下来的老人。
查尔斯·杜邦仍然站在窗前。
他的手里没有酒杯,只握着窗帘的一角。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庭院里几棵修剪整齐的冬青树被压得微微低头。
书房里有三把椅子。
陆深和理查德坐在沙发上,查尔斯站在窗边。
三个人之间没有严格的主次。
这种松弛并非礼貌,也不是刻意营造的亲密,而是多年来无数次利益交换、试探和妥协之后,留下来的稳定结构。
他们已经知道彼此会在什么地方停下,也知道彼此绝不会在哪些地方退让。
真正稳固的关系,并非没有边界,而是每个人都清楚边界在哪里。
查尔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今晚人不少。”
“人少就不是杜邦家的圣诞宴会了。”理查德说。
“人多也未必是好事。”陆深道。
理查德转头看他:“你刚才在宴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有人向你敬酒时,你还说杜邦家的朋友遍布米国。”
“那是客套。”
“你把客套说得像宣言。”
“因为他们喜欢听宣言。”
查尔斯终于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