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
陆副局长的笑容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温润,宛如深潭里泛起的一丝微澜,
“财政是政客的裹尸布,也是史官的下酒菜。
但今晚坐在这儿的,是一个算账的和一个管暗室的,咱们聊这些红墙绿瓦里的千秋大业,未免有些替后来人担忧的酸气了。”
史密斯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陆深,发现这位年轻的副局长神情平静,手里正优雅地转动着那支大卫杜夫,仿佛刚才的制度分析,不过是微风吹落的一片橡树叶。
史密斯有些局促地整了整领带,自嘲地笑了一声:
“抱歉,陆。
会计当久了,看到优美的数字逻辑,总会忍不住像狗看到肉骨头一样扑上去。”
“米利坚的狗,不需要去啃太平洋对岸的骨头。”
陆深抬起眼眸,目光掠过池水,投向了华盛顿特区那片泛着昏黄微光的天际线:
“因为白宫的餐桌上,马上就要端上一整条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金枪鱼了。”
史密斯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交易开始了。
前面的所有试探感慨甚至那些惊世骇俗的洞察,都不过是宴席开场前的净手熏香。
当陆副局长收起那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时,这个世界最隐秘的獠牙就要见血了。
“超级301?”史密斯的声调压得很低,像是在教堂忏悔室里吐出一个带血的名字。
“对,超级301。”
陆深把雪茄点燃,幽蓝色的火苗在初夏的湿气中跳动了几下。
“88年的《综合贸易与竞争法》在国会山睡了太久了,”
陆深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在冰凉的池水上方缓缓平铺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