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搞出这个法案的人,大概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给米利坚的总捅造了一把多么不讲规矩的撬棍。
不需要关贸总协定那帮瑞士老头子在日内瓦慢吞吞地开听证会,不需要等待所谓的多边磋商,只要米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报告里写上一句‘不合理、不公正’,总捅先生就可以合法地对任何一个国家的命门,砸下百分之百的惩罚性关税。”
陆深侧过脸,看着史密斯:
“这就是流氓的特权。
而米利坚,是这个星球上唯一能把流氓行径装订成联邦法典的国家。”
史密斯没有笑,他的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与兴奋。
八十年代的美日贸易战,底特律是流过血的。
87年,米国对日货物贸易逆差飙升到五百六十七亿美元的绝顶峰值,占了全美贸易逆差的四成以上。
那是一段让整个五大湖工业区夜夜失眠的岁月,从纽约到芝加哥,码头上堆满了物美价廉的丰田花冠和索尼晶体管收音机。
米国人搞了整整十五次普通301调查,逼着脚盆鸡人签了一叠又一叠所谓的“自愿出口限制”协议。
可结果呢?
脚盆鸡人一边躬着身子道歉,一边用更加恐怖的精密制造工艺和成本控制,把米国的钢铁、半导体和汽车企业打得满地找牙。
直到那年,布什在陆深的强烈建议下第一次动用了这柄被称作‘超级301’的重剑,在超级计算机、通信卫星和林产品三个口子上硬生生豁开了脚盆鸡的国门。
“布什总捅这次.....”
史密斯凝视着陆深,眼神里多了份复杂的敬意,
“内阁能把对日贸易失衡重新顶到国家经济安全的第一顺位,陆,你在椭圆形办公室的那两份备忘录,居功至伟。
底特律所有的董事会,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人情在华盛顿比草纸还贱,约翰。”
陆深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起伏:
“我推这件事,不是为了底特律那些养尊处优的工会老爷,也不是为了给国会山的老头子们争面子。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以为跪着把钱赚了,就可以站着把规矩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