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男人,腿软得站不住,扶着身旁的树干,干呕了两声。
周伯和张赋算好的,脸色煞白,拿着柴刀的手在抖,反复吞咽唾沫。
他们这辈子,杀过鸡,杀过猪,杀过牛羊,可是杀人和杀畜牲是两码事啊。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还是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锈味,一人不小心踩到了锅里掉出来的东西。
吐得更是凶了。
"大、大丫……"张赋喊了一声,声都是劈的。
容忬回头,眸中的杀意退却,可依旧深不见底。
像沉默的雨夜。
她拔起苗刀,用手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指着顶棚,"孩子都在里面,去领。"
男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冲的往棚子里钻。
掀开帘子,孩子们都缩在最里头,最小那个才三四岁,嘴里塞着布,眼睛哭肿得只剩一条缝。
二狗子挡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瑟瑟发抖,但挡在弟弟妹妹前面。
"爹!!"看见张赋,二狗子终于是绷不住了,哇一声哭出来,"爹!他们,他们把阿苟,把阿苟——"
阿苟,就是秦三的儿子。
那也是他的好朋友,好伙伴,昨日分手回家前,还相约着去村口打鸟。
张赋抱着儿子,嚎啕大哭,后怕,恐惧,以及劫后逢生的庆幸,交织着神经。
"别怕,别怕,爹来了……呜呜呜。"
容忬站在外面,没进去。
因为她杀得快,这些人的哀嚎传的并不远。
但不代表不会引人来。
她得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