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还在墙上贴着,红纸黑字印着“为前线将士募捐义演”,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哗哗响。
大门紧闭,售票处的窗板上了锁。
门口的台阶上散着几张传单,被风吹得翻来翻去,其中一张卡在台阶缝里,半边露在外面,沾了灰。
门口站着一个扫地的老人,拿着竹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台阶上的碎纸。
何书桓让车夫停下来。
他坐在车上没有动,看着那扇关着的大门,看着那几张散落的传单,看着扫地老人慢悠悠地扫着地。
“师傅,”他开口了,声音有点紧,“大舞台今天有演出吗?”
车夫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演出?”
“义演。为前线募捐的。”
车夫“哦”了一声,想了想:“那个啊。早就散了。”
“散了?”
“出了事。”车夫说,“下午的时候,有人开枪。台上唱歌的姑娘被打死了,那个惨啊……”
何书桓的手指攥紧了皮箱的提手。
“什么姑娘?”
“不知道,听说是个学生。”车夫摇了摇头,“挺年轻的。报纸上都登了,你没看报?”
何书桓没有回答。
他坐在车上,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心里一阵强大的不祥的预感袭来。
“师傅,去周家。法租界西边,福煦路。”
他报地址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就跑。
何书桓靠在车座上,看着街边的掉光了树叶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