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顾长安果真开始重新抄写《论语》。
整整二十篇。
不求快,只求稳。
起初几日,他还觉得有些枯燥,毕竟其中许多内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可抄着抄着,却渐渐发现了不同。
同样一句话,第一次读时记的是字面,第二次读时记的是意思,而第三次读时,却忽然能明白先生为何总反复讲这一句。
比如这句:“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以前他只觉得这是劝人脚踏实地。
如今再看,却忽然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急于求成的心思。
原来所谓“本”,从来都不是功名,而是学问本身。
想通这一点后,他对于抄书这种看似惩罚的任务,反而更加的乐此不疲了。
......
十月底,吉安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雨。
天色阴沉,细雨连绵。
屋檐下挂起一串串水珠。
族学里的人明显少了许多,有些离得远的学生索性告了假。
顾长安却依旧照常前往。
只是刚进院门,便发现今日有些不同。
明伦堂内,几位先生竟都在。
甚至连平日极少露面的裴敬之,也坐在上首。
众人纷纷落座,气氛莫名有些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