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加派。”
顾长安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株老槐树下,抬头看着枝叶间的天光。
“朝廷若拿不出银两,要么向百姓加征,要么向商人加派,要么削减地方开支。无论哪一种,最终都会落到天下百姓头上。江西虽远,但江西的粮、江西的银,一样会被调走。”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所以边事从来不只是边关的事。天下是一盘棋,一子动,满盘皆活。”
院子忽然安静了一瞬,一直沉思的谢临渊也抬起头,目光落在顾长安身上,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周崇礼本想反驳,可想了半天,竟发现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低声嘟囔道:“被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院试真可能出边事题了。”
沈文修更是若有所思。
他发现顾长安思考问题的时候,总喜欢把目光放得极远,仿佛看见的从来不是眼前一县一府,而是整个天下。
这种能力,远比文章做得好更可怕。
谢临渊忽然开口:“顾兄,你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顾长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读史书时看到的。历朝边患,从来不只是边关的事。粮草从各地调,银两从各地征,百姓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读得多了,自然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谢临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没有再问,但看向顾长安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东西。
......
接下来几日,院中的生活渐渐规律下来。
四人白日温书,晚上讨论文章,偶尔也会争得面红耳赤。
尤其是谢临渊,他对于许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坚持。
有时明知争不过,依旧不会轻易退让。
反倒是周崇礼,看似最爱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