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朴愣了一下:“是……臣祖籍山西平阳府洪洞县。”
“洪洞。”林昭点了点头,“那边种茶的人不多,倒是种麦子和黍子的多。你在京中这些年,还吃得惯南边的米么?”
王朴低声答道:“回殿下,臣吃了十几年南边的米,早也惯了。”
“那就好。”林昭端起茶盏,“孤有去年在陕西巡视,那边的面食倒是好吃,可吃多了又念着南边的米。人是这样的,走到哪里都带着从前吃惯了的味道。”
窗外的风吹进来,将茶盏上方的白汽吹散了几分。
王朴端着茶慢慢喝着,渐渐不再去想怎么解释自己的立场了。
他今日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在太子面前把自己的态度说清楚,把自己对蓝玉的立场说清楚,可进了这间小厅之后一句都没用上。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林昭将茶盏搁下,站起身来。
“今日茶喝得差不多了,”林昭道,“孤送你出去。”
王朴连忙起身:“臣怎敢劳动殿下——”
“走吧。”
林昭已经走出了小厅,王朴只好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文华殿的院子,经过回廊,一直走到东宫门口。
林昭在门口站定,忽然伸手拍了拍王朴的肩,笑道:“王御史,天热了,多喝些茶。改日若得了新茶,本王再请你。”
王朴躬身行礼,抬头时看见太子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一肚子狐疑,走出东宫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还站在门口的石阶上。
日光落在他肩头,将他杏黄色的袍子照得微微泛白。
黄昏时分,王朴走回到家。
他的宅子在城北一条窄巷的尽头,三间瓦房,一间堂屋两间卧房,门前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
院子不大,青砖铺的地面有几处已经碎了,露出下面的黄土。
他推门进去时,妻子钱氏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粗布衣裳,见他回来便迎了上来:“回来了?都察院今日忙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