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朴便道:“臣无话可说。”
赵勉见他沉默,又转过身来对着御案的方向,道:“陛下,臣入仕二十余年,从知县一路做到尚书,从未被人弹劾过贪墨。今日王御史仅凭些许账目出入便当堂弹劾,臣不知这是臣真的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人借着臣来替某些人扫清道路!”
他最后那句话,是昨日便准备好的。
他要在最得意的时候把那句话扔出去,把王朴结党的事情做实。
“替某些人扫清道路?”朱元璋笑道,“你倒是说说,王朴在替谁扫清道路?”
赵勉看着朱元璋的笑容,脊背一凉,他意识到,似乎说错话了。
赵勉微微一愣,“臣……臣只是一时失言……”
“一时失言。”朱元璋道,“这话你是替别人问的,还是替你自己问的?”
赵勉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可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他方才沾沾自喜说出的那句话,本是想把太子拖下水,结果是在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臣……臣确实是失言。”赵勉的声音矮了下去,可朱元璋没有接他的话。
“先关到诏狱里待查。”朱元璋冷声道,“等他想清楚了,再审。”
赵勉的脸在这一刻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冤,可蒋瓛已经挥了挥手,两名锦衣卫校尉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刘观和袁泰,道:“你们方才替他说话的那几句,朕也听见了。他若是清白的,朕自然会放他出来。他若不清白——呵!”
“标儿,”朱元璋问道,“你今日怎么一句话也没有说?”
林昭站起身来躬了躬身,回答道:“父皇让儿臣来旁听,儿臣便听着。赵尚书自辩时很有道理,替他说话的人句句真切,儿臣不知道自己该替哪一边说话。”
“儿臣不说话,是因为还没有想清楚,一件穿了七年的旧袍子,和一件只穿了一次的新袍子,哪个才更像赵勉自己。”
陈瑛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颤,太子这句话,回复得很险。
朱元璋看着林昭,思忖了一会儿,道:“赵勉的事等查清楚了再说。今日就到这儿,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