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霖忽然开口:“若太子明日不提呢?他若不提,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袁泰反问:“若他提呢?”
陈瑛沉默了片刻:“若他提了,咱们就说那酒是绍兴带来的老酒,后劲大。太子平日酒量浅,咱们是知道的,不该劝他多喝。”
“今夜的事,到此为止。”
……
报恩寺的灯熄得比往常早。
禅房里没有点灯,窗纸外只有一线薄薄的月色,将屋中陈设的轮廓勾出暗沉的一圈。
道衍坐在蒲团上没有动,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字条。
“他们给太子下药了。”道衍对葛诚说道。
葛诚一愣,拿起字条看了一眼,抓起台子上的佛珠就砸在地上:“一帮子蠢货!”
道衍见自己的珠串溅落在地上,愣道:“你骂就骂,扔我的佛珠做甚,这是殿下赐给我的。”
……
夜风吹在脸上,烫得发燥,他灌了几口凉水,那水冷得像刀子,割过喉咙,可那股热意从胃里翻涌上来,像一团被压住的火,浇不透,也扑不灭。
他推开后门时,刘安正在轿旁守着,见他出来怔了一下:“殿下……”
“回宫。”林昭弯腰钻进了轿子,“走快些。”
车帘放下来之后,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那股热意像一条蛇一样沿着脊柱往上窜。
陈瑛敬的那杯酒、周汝霖斟的那杯酒、他行酒令输掉的那两杯——三杯酒,每一杯都只是抿了一口,不可能醉成这样。
那酒里有东西。
他攥紧了自己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肤里。
痛感像一根冰凉的钉子扎进了他的骨头里,暂时把那股热意压下去一瞬,可很快又泛了上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了。
轿子在东宫门口停下,刘安掀开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