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走,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马在院门口停住了,马背上的人翻身下来。
那人身形并不高大,肩背却极宽,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落地有声。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铁甲,腰间挂着一柄刀。
男子在门口站定,目光越过刘五的肩头,落在他怀里那半袋米上。
他冷笑一声,摘下腰间的刀,朝刘五走了过去。
刘五看见他时,脸上表情骤变。他认得这个人,甘肃总兵官宋晟,在西北驻守了十几年。
没有给任何辩解的空间,宋晟的刀已经落了下来。
刀刃从刘五的颈侧切入,切过气管和血管,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身子向前踉跄了一步,然后倒了下去。
那半袋米从他怀里滚落在地,米粒在青砖地上散开,像一摊被风吹散的灰烬。
宋晟将刀在靴底蹭了蹭血迹,收刀入鞘。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半袋散落的米,弯腰将那些米粒归拢到一处,装好递给老妇人。
“我治军不严,惊吓了大娘,见谅。”
宋晟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押回营去,按军法处置。”
他转身翻身上马,骑马回营。
打仗这件事,坏的不是人,是仗本身。
仗打久了,人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秦王府里,朱樉的脾气正在一寸一寸地烧起来。
出征前几日府中上下都在忙,内侍的脚步放得更轻了,可不管轻到什么程度,只要有人从他面前经过,他都要问一句:“你慌什么?”
没有人答得上来,也没有人敢不答。
光今天一个上午他摔了三只碗碟,骂了五个下人,把案上那本已经翻过很多遍的《孙子兵法》扔出去砸在门框上,纸页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