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衮服制式繁琐,她跪在他身侧,一寸寸整理龙袍下摆——
下巴陡然被一只手抬起来。
她抬头仰望他。
两人一站一跪,像隔着楚河汉界般的距离。
容渊勾唇:“裴夫人,甚得朕心,以后便常住乾元殿吧。”
口口声声都在称她裴夫人。
裴知行是扎在他心里的刺,偏偏还要时常触碰。
“是。”
姜柔安点头答应:“陛下留妾在身边,是妾的福气,不胜荣幸。”
她的尊严,裴家的脸面,都是他反复鞭打蹂躏的东西。
既如此,索性随他去。
“只是”,她斟酌着开口:“能否让妾去给太后请安?”
容渊心情不错,没拒绝,也没答应:“朕许你去建章宫外给你姑母磕个头。”
但是不许见面,不许传递消息。
他母妃死在姜家姑侄手里,他不会重蹈覆辙。
他顾惜名声,没有明着处置姜太后。
但,也就是没有明着处置她而已。
暗里,权利会让一切都水到渠成,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姜柔安心中倏然一紧:“姑母她——尚在人世?”
“大胆!”
容渊低头俯视她,言语戏谑:“诅咒太后,犯上不敬。裴夫人久在宫闱,该知道自己该受何惩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