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能好吗?再过一天,你就保不住那条胳膊,运气稍差,你会在这边塞荒村里面断了气。”
秦英怔了好一会儿。
她是上过战场的女人,她见过太多的伤病员。
流脓淌血、尸体散臭、毒素攻心,这些都是啥意思?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军营中有无数个男人,不是被蛮子的一刀捅死,而是被一道破烂的伤口折磨死。
她见到太多的病人,前一天还生龙活虎,后一天就开始发高热,整个胳膊肿得溜光,军医无能为力,痛得发烧死去。
那是种比战死还要耻辱的死。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张平日里的硬气脊梁骨,似乎矮了一小截。
“怎么弄?”
这是第一次,真正向杨胡提出治病的要求。
那种军中将门的豪气,在遇到生命之前,首先屈服了。
她,秦英,镇国公之孙、奉旨联姻的军门大小姐。
以前,她身边最好的军医,最顶级的伤药,哪怕磕破一个指头,都会有人前呼后拥。
而现在,她只是藏匿于边塞破村里的一位受伤者,躲着不敢露出本名。
能保住这条胳膊,保得住一条命吗?那就看眼前的这个嘻皮笑脸抢别人老婆的庸医了。
世间万事,无过于如此。
偏偏,她还是信任他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相信了他。
杨胡没有立刻说话。
他起来,摸出了个小刀子,薄薄的,从药篓中翻了几遍,又让陆柔去烧一口锅,烧开之后再捞一些白毛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