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无声,脸上的神色却是严峻。
“摸出来了。”她说。“那当铺每隔几天,就会有个灰布短打伙计挑一担‘当死的老货’出门,向城西出发。我就跟着他去了,那担子里头的老货只是个幌子,他真正要送的东西是一个装在货物底部的布袋。”
“落在哪?”
“城西,一处大宅子。”柳叶顿了顿。“比刘主簿的院子,还要阔绰一些。门上趴着石狮,进出的人全是持刀的家丁。我没有靠近,远远看了一眼那门户。”
她低声。
“上面挂着块匾额,上面写的是‘郡丞府’”。
屋里的人都静了下来。
郡丞?
一座州里面,只有在郡守之下的一官职,掌管了一座州的钱粮、文案以及刑狱。
杨胡的手指一绷。
刘主簿的那根手指,在文书上面,在账务上面,在帐外兜了一个大圈子,最终落在了郡丞的腕上。
“郡丞。”秦英的声音很低,眼神带着浓浓的杀气。“可以调遣文书的主薄,可以在账上一手遮天,可以在西营军需上捅下窟窿……是他这个位置才让得动!”
她抬起头。
“那年我那‘殉国’的军报,从西营递到京城,一路畅通,谁要是打眼,这谎就不成立。让这一路人都没打眼,是郡丞这般的!”
杨胡慢慢呼了口长气。
可是他还没急着下定结论。
“郡丞府有这个物什,”他琢磨着,“不见得郡丞这人是那只手,也许是他府里哪个管事的,在下面做。说不定是郡丞只是那只手放在上面一层而已。”
他不开棺材盖。这线啊,得一段段捋结实了,不能就一块匾,把人摁死了!
“不过呢,反正不管怎么样,那只手往上伸了一节,从个管文书小主簿,爬到郡丞府来!”
柳叶瞧着外头浓浓的夜色。
“越往上越是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