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胡没有看他。
再次为老人把了一把手,面色严肃了几分,跟那当家少爷交代了起来。
“能下床,不是好了。”他一字一顿,“这两步走的是气血,并不是让他逞能。往后的十天半个月,只能在家里慢慢地挪,绝对不能累着,刀口的线,七日后我去拆,这几天,不能吃腥,不能吃硬的,不能吃生冷的,只是喝米油稀饭,任何一样不依规的话,前边那一刀就是白挨的。”
那当家少爷应允下来,频频点头,看杨胡的眼神,已经彻底相信和敬畏了。
收拾完药箱的功夫,那卫二老爷也过来了。
站在榻前看着哥哥缓过来的脸庞,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笑着朝杨胡拱了拱手,表示一定要重重的报答救命之恩,言辞上比前两天更加热情了许多。
杨胡淡淡说着感谢的话语,闭着双眼。
他看得很清楚,这个卫二老爷越是热情,笑容里越是藏着说不出的别扭。
哥哥病危的时候等着守灵,现在哥哥复活了,这家里的管家位置,恐怕又要轮回去给他了。
那药童子也低着脑袋,默不作声的收拾着沾满鲜血的器皿。
她是三天交一次械的人了,沉着多了。
只有杨胡知道这卫府里边说不清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刚才听下人漏出来的那一半,卫二老爷跟郡丞府的关系,眼下还不成一条线呢。
可还有许多时候呢。
他背着药箱子,出了卫府的大门。
雪早就停了,大白天。
走在他身侧的秦英,这会儿才总算松了口气。
抹了一把灰的脸扭过来,咬着牙低声说道:
“守了三天三夜,你这是拿自己的命跟人家的命一起押下去了。”
“押赢了。”杨胡笑了笑。
秦英没搭理他,却觉得那根绷了三天的筋,也软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