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欢抖了下睫毛,想要睁开眼,却被难以抵抗的困乏拉入深渊。
中计了。
从开封府出来时,她就察觉到了一簇若有若无的视线。
似是有人在暗处观察她。
那时冬菽也有察觉,扶着她不着痕迹地停了步子,两人借着耳语的姿态,侧眸望去,却没在拐角的巷口看到人。
“要去寻么,小姐?”冬菽问。
“不必,若有蛇虫,也得先引出来,此刻去寻多半会打草惊蛇。”
裴庾欢便当做没看到,优先上了马车。
当帘子将街道的嘈杂屏蔽在车外时,裴庾欢才垂下眼梢,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清远侯府这一步棋,已然将她推到了京城的风口浪尖。
尽管清远侯府是因为“勾结叛军”一事,才被连根拔起,落了个抄家问斩的结局,可这事之所以能往下查,也皆因清风楼那两条命案而起。
再到“污蔑新妇吞没嫁妆”。
再到“勾结叛军,伪装山匪,残害无辜”。
她裴庾欢立在其中,算得上一手斩了清远侯府数十条人命。
无论谁去究其根源,都只能寻到她这个靶子。
当然,凭她这商贾之身,想报仇,不能害怕做这众矢之的。
她得引人入局。
无论是太子还是誉王,愿意由着她在京城开此“杀戒”,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瑞王因有太后与贤妃两党支持,比太子和誉王都要安稳。
可他不能永远稳坐钓鱼台。
他总要被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