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三本账簿并非潘畅贪墨的全部,二弟和二弟妹离世后,我与夫人在府中整理二房财务时,才惊觉潘畅竟然借他妹妹潘娥之手,给二房送去了那样多的财物,从金银首饰、到珠宝器具,再到商铺和田庄,多且繁杂,一时间难以计数。我与夫人心中惶恐,便循着二房与潘畅往来的各种书信,一笔一笔地探查规整,为的便是想将这笔账目理清,好交还陛下,以恕潘畅这十数年祸害百姓、为祸一方的罪孽。”
纵然肉疼难耐,郑敦复也不敢再赌了。
破财免灾,好过丢了曹子瑜这个助力。
他这番说辞,总算让赵桓满意了一分,本来,这次幽禁,赵桓想要的便是让鲁国公将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国库一充盈,很多事都好做了。
若他没有截获曹子瑜那封家书,郑敦复这份识时务,本可以换得他们夫妻无虞。
可惜,那封家书重新提醒了赵桓公府与世家联姻的威胁有多大。
他绝不能给鲁国公府任何喘息的机会。
赵桓尚在考量要如何动手,元思祥便为他送来了庆寿殿的消息。
听闻赵琰在太后那里吃了瘪,赵桓便不再犹豫,他沉下脸,摆出公正的帝王姿态,对郑敦复长叹了一口气:
“鲁国公,朕知你为我大周社稷立下了汗马功劳,可若家门不靖,祸起萧墙,累及无辜,亦会将你鲁国公府的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啊。”
“至于你,曹夫人,朕素闻真定曹氏百年世家,入仕为百姓谋福者多不胜数。大周库中百卷书籍,曹家族人经手修撰者更是不在少数。若非证据确凿,朕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出自名门曹氏的你竟然会对亲生侄女下此毒手,实在是叫朕叹之息之,痛心惋惜。”
说罢,赵桓又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落在郑敦复和曹子瑜心中,宛若千斤重鼎,狠狠压在两人的脊梁上。
一句“证据确凿”,便将这事钉死了。
郑敦复万万没想到,他都已经要交出鲁国公府的大半家产了,皇帝竟然还不肯善罢甘休,竟然还要处置他的夫人。
郑敦复没想到的事,曹子瑜却想到了。
她既没等到母家回信,也没等到西北的消息,那种冥冥之中的天意,将不安的直觉放到最大。
入宫时,她便觉得此行是有来无回的,这才在跪下的第一时间,向皇帝阐明了她心中唯一的夙愿、唯一的牵挂。
可就算是她已经卑微至此,皇帝也没有给出承诺。
曹子瑜不敢去想她的瑶儿和轩儿知道她出事后,会多难过多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