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三三两两散了。
张池端着茶缸子从马扎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晚风顺着抄手游廊吹过来,凉丝丝的。
今儿这场会开得值。
房子的事坐实了,还附送一院子人情债。
他转身推开北屋的门,正要反扣门闩,外面有人敲门。
"谁?"
"我,许大茂!"
张池拉开门,一张马脸杵在门口,腮帮子上沾着片瓜子皮。
"大茂哥,什么事?"
许大茂歪着脑袋往屋里瞅,"噗嗤"笑了:
"池子,你这里也忒空荡了!凳子都没一把?炕上就一床单被褥,怎么住人?"
"精穷啊,刚才会上不都说了,得靠街坊帮衬。"
许大茂摆摆手:
"你等着!"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抄手游廊上哒哒响了一阵,拐进月亮门往后院去了。
张池拿炉钩子挑了挑炉盖,换了块新蜂窝煤,把窗户推开两指宽的缝,用小木条支住。
煤刚换好,许大茂气喘吁吁回来,左右手各提一把圆木凳。
暗红色,上了年头,木料结实。
他把凳子往屋里一放,拍掉手上的灰:
"今儿兄弟乔迁,时间太急,哥哥送你两个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