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断臂撑着地面,用残桩顶着土,把自己从屋子里拖出来。
残桩在碎石上磨,骨头在沙土上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不在乎。
他要去街上,要去人多的地方,要去那些还活着、还存在着、还在等死的永生者中间。
他要把禁忌知识告诉他们,不是全部告诉他们,他们已经知道了。
他要告诉他们的是:行动!
不要再等了,不要再躺了,不要再麻木了!
行动起来,割自己的肉,献祭自己的血肉,打开那道屏障,让恶魔进来,让死亡进来!
他爬出巷子,爬到一条稍微宽一点的路上。
路两边坐着几个活死人,有的靠着墙,有的躺在石板地上,有的蜷缩在阴影里。
他们睁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在想以前的事,也许在想死,老莫停下来,用断臂撑着地面抬起头。
“我知道怎么死。”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像喉咙里塞满了沙。
但他不在乎,他用力地喊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挤出来。
“献祭血肉,打开地狱,恶魔会吞噬我们,就能解脱,我在做,我已经做了。你们看。”
他抬起断臂,让那些人看他光秃秃的残桩。
“我把自己的手割了,割了喂给恶魔,恶魔吃了我的肉就能从地狱里出来。它们出来就能吃我,吃了我,我就死了!真的死了,不是假的,魂飞魄散,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人看着他,看着他那截光秃秃的残桩,看着他那双亮得诡异的眼睛。
他们沉默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一个人动了。
他靠在墙上,把自己从墙上撑起来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