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跟着他,不是因为他是领袖,是因为他是方向。
他爬向祭坛,他们就跟着爬向祭坛。
他割肉,他们就跟着割肉。
他用刀,他们就跟着用刀。
刀不够用,就用石头,用指甲,用牙齿。
巷子里、废墟中、裂缝边,到处是低着头割肉的人。
他们不叫,不哭,不呻吟,只是默默地割,皮肉掉在地上被捡起来,放进陶罐里,陶罐被抱在怀里像抱着婴儿。
老莫爬到了城外。
那座祭坛在一座已经看不出原形的山的山脚下,是几块巨大的石板拼成的。
石板是黑色的,表面光滑,没有裂纹,没有被风雨侵蚀的痕迹。
不是天然的石板,是创造之力凝聚成的。
石板上有凹槽,凹槽的纹路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老莫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在乎,他把陶罐一个一个地搬到祭坛上,摆好,打开盖子,里面的血肉已经发黑了,干缩了,像话梅,像干蘑菇。
但那也是肉,也是献祭!
他把自己也搬上去了。
不是用搬的,是爬上去的。
他用断臂撑着石板,一蹭一蹭地往上爬。
石板很滑,他爬了很久,滑下来好几次。
最后一次,他用嘴咬住石板边缘,把下巴卡在石板的棱上,然后用断臂往上撑,把自己撑上去了。
他躺在石板上,仰面朝天,看着那层灰蒙蒙的天幕。
天幕上有裂纹,细细的像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