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眼,他愣住了。
巷子中段那盏唯一亮着的路灯底下,站着个人。
隔着几十步远,看得不太真切,只觉得那人浑身通红,红得不正常,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家媳妇大半夜不睡觉,穿了身红衣裳站那儿吓人。
「晦气,哪里来的神经病。」
侯建文对着那个方向吐了口浓痰,收回视线後又觉着不对劲,扭头问老黑,「那玩意儿什麽时候站那儿的?」
老黑没应声。
他直直盯着那盏路灯,脸上的横肉一点点绷紧。
「二爷。」
老黑的声音压得极低,「咱们来的时候,那盏灯底下是空的。」
侯建文的眉头拧起来。
他来的时候没留意那盏灯,但他信老黑的话。
老黑是气血武者,耳目比常人灵敏得多,这条巷子他们蹲了小半个时辰,犄角旮旯里藏没藏人,老黑心里有数。
「那就是刚来的。」侯建文把菸头摁灭在石墩上,「一个夜游的神经病,怕什麽?」
後头一个手下往前凑了凑,缩着脖子说:「二爷,这柳叶巷过了十点没人出门,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说是……」
「说是鬼宅?」侯建文嗤笑一声,扭头看他,「我们侯家乾的是什麽行当?捞阴门,吃的是死人饭,见过的东西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真要是鬼,老子倒要会会它。」
他是真不怕。
侯家在前朝就是吃这碗饭的,捞阴门,专门跟死人打交道,收屍埋殓,超度驱邪,哪样没干过?
鬼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口气,要麽是怨气,要麽是执念,
破了那口气,它比人还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