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拐了个弯,往东面摸。
伙房在寨子东面,挨着一排仓房。
这地方杜飞闭着眼睛都走得到,哪块石头绊脚,哪个墙角有个坑,他门儿清。
但东面比后寨亮了不少。
伙房门口点着一堆火,火光照出一片十几步宽的亮堂地面。
火堆旁边支着几根木杆,上面架着一只整羊,油脂滴在火上,嗤嗤作响,冒出一股子焦香。
杜飞蹲在仓房的墙角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
火堆旁边坐着一个天狼兵,裹着羊皮袄子,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大约是负责翻烤那只羊的,但这会儿木棍都快掉地上了。
杜飞盯着天狼兵看了二十息。
脑袋栽下去,又弹回来。
再栽下去,弹回来的幅度更小了。
第三次栽下去,没弹回来。
下巴搁在胸口上,呼吸变得绵长。
睡熟了。
杜飞的视线从天狼兵身上移开,落在那只烤羊上。
羊已经烤得金黄,油脂在火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皮子烤得起了泡,微微焦脆,香味浓得像一只手掐住了杜飞的喉咙往里灌。
他又咽了口唾沫。
心中暗骂:这天狼人真他娘的不是东西!占了咱们的窝,睡了咱们的炕,还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烤肉!等会儿喝了药,我看你们是不是还能这么享福!
井在伙房后面,绕过去要经过火堆照亮的那片地面。
杜飞往左看了看,又往右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