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底。
周起并不知道高处的聒噪。
虎口发麻的钝痛,顺着掌心一路往胳膊上窜。
但这股震荡反噬的痛感,却让他的思绪,闪到了云州军器局的废库小院里。
"握在手里的家伙,终究是块死物。杀人的,是你那股子气!"
"器可仗,不可赖!"
薛老头的话语,言犹在耳。
周起深深吸了一口气。
握着槊杆的五指,缓缓松了半分,掌心微空。
是了。
错的不是这杆马槊。
是他这握槊的人,心里还死死攥着方天画戟。
是他自个儿执念不化,硬逼着一杆轻便的马槊,去打重戟的仗。
戟为百兵霸。
这“霸”字,在使戟的人,不在手里的铁。
重,有重的碾压之法。
轻,便有轻的夺命杀招。
就在这转念之间,贺真的宣花大斧再次携风带雷,当头压到。
这一回,周起没有再举槊硬碰。
他双目微凝,腰身向左侧微妙地一拧,手中槊杆不砸不挑,斜斜地迎了上去,贴住宽大的斧面,顺势一送。
这动作,就如那日在水缸底,他悟出寸劲时,月牙刃顺着水流的切面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