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指夹着火折子,曲起手掌拢住火光,另一手把那硬纸抖开,凑到跟前。
借着一星微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眼皮一跳。
“噗。”
黄羽一口吹灭火折子,将硬纸照原样折好,连同令箭、乌铁钉一并塞进衣襟:
“出大事了。回驿馆。”
......
同一夜,雁雍以北三十余里。
北风刮得紧,满山枯草伏下去又立起来。
杜敬牵着马,顺着一条羊肠小道往山坳里钻。
卯正出了北门,在十五里外的杂木林里,撇下那两个烫手的主顾。
这一整日他一步官道也没敢沾,专拣荒沟野岭里七拐八绕,到这会儿,也才离城三十来里。马跑一程歇一程,人也跟着颠得骨头架子发散。
转过一道山嘴,坡上露出一角飞檐。
是座荒废的山神庙。
杜敬把马牵到庙后,拴在一棵歪脖子榆树上,卸了鞍子,抽出鞍下的毛毡搭在马背上,又把褡裢甩上肩头。那马跑了一天,满身热汗被夜风一吹,在毛尖上结了一层白霜,低着头直喘粗气。
他绕回庙前,推开半扇庙门。
但见:
四壁透风,门扇歪在半边;
一龛积土,泥像缺了半脸。
梁上蛛网结成帐,
地下草窠铺作毡。
杜敬在门槛外站了一会儿,侧耳听了听。庙里只有北风从墙缝钻进来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