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坐,不坐。”周起道,“在王府里坐了好几日的堂,屁股都坐扁了,正好松快松快腿脚。”
大公子闭上了嘴。
过了两条街,到了镇北街跟承平街的路口。
醉雁楼檐下那只歪脖铜雁,脖子上也系了一截白麻。
大堂里的说书台蒙着白布。
胖先生歇了醒木,正摇着折扇在二楼临窗吃茶,一低头瞧见街心这三个人,茶碗往桌上一墩,扯开了嗓门:
“列位快瞧!书里头那位王城底下一杆大枪挑翻逆贼的周起,就在楼底下!”
二楼靠窗的几张桌子,齐刷刷探出一排脑袋:
“还真是周千户!”
“他左右挎着的,不是桑家的大公子和四公子么?!”
“好家伙,这仨好成一个人儿了!”
桑瑾恨不能把脸埋进袖子里,扭着脖子直往周起身后躲。
周起胳膊一紧,把他拽了回来:
“躲什么,又不是你欠了人家的酒钱。”
楼上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上了嘴。
周起冲楼上扬了扬下巴,嘴里嘟囔了一句:
“又编排老子。”
大公子在一旁听见,嘴角抽了两下,想笑,又不敢笑。
再往南,街面上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
走到一家钱庄门口,门阶下正站着个穿绸袍的掌柜,手里捏着封折子,低声打发跑腿的伙计。
一抬眼撞见街心这三人,胖掌柜脸皮一抽,两只眼直勾勾盯着周起箍在桑家兄弟臂弯里的胳膊,看了好一阵,一把将伙计拽回门里,门帘重重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