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老子想得满面红光?”周起笑道,
“你小子进京这些日子,莫不是找着相好的了?”
杜飞连连摆手,叫起屈来:
“大人可冤死小的了!小的这一个来月,白日里不是蹲茶摊,就是挑着货担满街转悠,夜里定更鼓一敲,连坊门都出不去。统共说上过话的娘们儿,就一个胡同口摆茶摊的刘婆子,五十好几的人了,门牙还豁了两颗。”
站在一旁的黄羽憋着笑,规规矩矩上前一步,向杜飞抱拳行礼:
“杜教头。”
杜飞受了这一礼,笑着在黄羽肩头拍了一把:
“行啊小子,大人今日出门统共带了两个人,就有你一个,可见你没少长进。去,守着门缝听着点外头跑堂的脚步。”
黄羽恭敬应了一声“是”,退到门边,侧耳贴在门板旁立定。
周起在主位坐下,拎起桌上的茶壶看了一眼。
杜飞赶忙双手接过去,拿热茶烫过一只干净瓷杯,满满斟了一杯奉到周起手边。
刚放下茶壶,杜飞便凑到近前,压低嗓子问道:
“大人,你们怎地这么久才到?二十多天前京里就传开了,说镇北王薨了。小的掐着指头一算,正是大人路过雁雍那几天,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照日子,大人便是赶上丧事多耽搁几日,三五日之前也该到了!这几日小的一天三趟往城门口跑,又打听着礼部在崇礼坊给夫人收拾了一处别馆,干脆在这楼上占了个临窗的座儿守着,眼珠子都快望穿了。”
周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右臂搁在桌沿上,淡淡道:
“雁雍出了大事,在城里多耽搁了七八日。王爷是叫人害死的。”
杜飞脸上挂着的笑意僵住,眼珠子瞪得老圆,脖子往前一伸:
“什么?!王爷......是叫人杀的?!”
门口立着的黄羽眼皮跳了跳,马不六在桌边坐下,哼了一声:
“何止是王爷遇害。那帮杂碎在寿宴上做局,从世子献的寿匣里打出毒刺,当场要了老王爷的命。寿匣是咱们军器局造办的,他们转头就把弑王的罪名往大人头上扣。没过几日,陆勋又调兵把王城给围了。”
杜飞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过了两息才找回自个儿的声音:
“他娘的!毒死镇北王栽赃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