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端的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内三楼的陆军参谋长办公室,马歇尔刚收到史迪威这份复电。
办公室很大,但显得拥挤。四面墙上挂满了巨幅地图——欧洲战场的诺曼底滩头、太平洋战场的马里亚纳群岛、中国战区的豫湘桂战线。每张地图上都插满了彩色的图钉,像是一块块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布。房间中央是一张桃花心木办公桌,桌面上堆满了文件夹、电报和咖啡杯,几乎找不到一块空地方。三台电风扇在角落里嗡嗡作响,试图驱散华盛顿盛夏的闷热,但收效甚微。
马歇尔坐在办公桌后,穿着衬衫,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今年六十四岁,头发花白,面容消瘦,眼窝深陷。过去两周,他平均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事态紧迫。但他更关心的,是与曼哈顿计划深度关联、投入巨大的马里亚纳群岛战事。
塞班岛。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
按原计划,塞班岛三天就该拿下。海军陆战队第二师和第四师于6月15日登陆,陆军第27师随后跟进。参谋部估计岛上日军不超过一万五千人,防御工事简陋。霍兰·史密斯将军甚至乐观地表示,“独立日前我们就能在岛上举行升旗仪式“。
但计划出了偏差。
首先是情报失误,塞班岛上的日军实际兵力超过三万人,由斋藤义次中将和南云忠一指挥,工事坚固程度远超预料。珊瑚礁、悬崖、洞穴、地下掩体,日本人把这座小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碉堡。
其次是配合问题,之前布林德和史迪威联手造成的失误,马歇尔至今不知道具体细节,但知道那份被篡改的情报让太平洋舰队对日军动向产生了误判,这导致登陆前的炮火准备不足,海军舰炮和舰载机轰炸没有彻底摧毁岸防工事。第一波登陆的陆战队员在滩头就遭到了毁灭性的交叉火力。
战事已进行20来天。登陆部队伤亡很大,马歇尔昨天刚收到一份伤亡报告,数字让他不忍卒读,结果是仍然没有彻底占领全岛。霍兰·史密斯和拉尔夫·史密斯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甚至闹到了要解除拉尔夫·史密斯职务的地步。
马歇尔揉了揉太阳穴,把目光从塞班岛的地图上移开。
幸好,海面上传来了好消息。
斯普鲁恩斯指挥的第五舰队在菲律宾海打了一场漂亮仗。这也是错有错着——由于b-29没能按原计划再次出动空袭日本本土,东条英机下重注派来增援的航母舰队被提前埋伏的特混舰队候个正着。小泽治三郎的机动部队心急火燎地从菲律宾北上,一头撞进了美军舰载机的伏击圈。
那场史上最大规模的航空母舰与舰载机大决战,演变成被美国大兵们戏称的“马里亚纳猎火鸡大赛“。
马歇尔的桌上就摆着一份来自太平洋舰队的战报,上面用兴奋的笔触描述着那场空战:美军飞行员发现日本零式战斗机在f6f地狱猫面前笨拙得像火鸡,一架接一架被击落,天空中到处都是燃烧的飞机和绽放的降落伞。美军以极小代价击沉日军“翔鹤“、“大凤“、“飞鹰“三艘航空母舰,这简直是侮辱自己名字的空中耳刮子,另外还击落击毁600余架飞机,一举夺得西太平洋的制海权。小泽治三郎带着残存的舰队仓皇西逃,日本海军的航空兵精华在这场战役中损失殆尽。
塞班岛登陆部队的压力暂时大大缓解了,现在没有了海上的威胁,斯普鲁恩斯可以集中全部舰炮支援陆上作战。
马歇尔拿起那份战报,又读了一遍。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释然。
此战过后,日本海军在海上基本再无力与美军抗衡。联合舰队名存实亡,剩下的几艘航母成了没有飞机的浮动铁壳。
但马歇尔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