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南对牛犇和猴子有恩,这俩人心里明镜似的,对这位南哥早就死心塌地了。
两人死活没收那钱,反而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南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只要有我们兄弟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家里人一根汗毛!”
该交代的底牌都交代清楚了,该辞行的亲友也走动完了。
大队部那边痛快地开好了介绍信,去京都的火车票也托关系提前攥在了手里。
三天的时间,就像指尖漏下的沙,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张明霞简直把“不厌其烦”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她恨不得一天八遍地拉着沈桂花和顾平安嘱咐,米面粮油藏在哪个缸里,菜窖里的土豆怎么翻才不长芽,甚至连院子里的鸡鸭每天喂几把糠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向北白天要去厂里上班,你们俩在家里可不能瞎跑。
该学习要好好学习,敢调皮捣蛋惹事儿,我就让岁岁回来收拾你们。
还有,不许上河里去.....特别是平安,别仗着会划拉两下就跟人村里那帮小子们瞎胡闹,听见没?”
张明霞絮絮叨叨,转头又去敲打沈向北。
“你也别一天到晚长在厂里,家里两个小的你得多上心,饭要吃热乎的!”
沈向南也不忘跟沈向北说了有事去找赵广生,还提了猴子和牛犇两个。
等家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安排妥当了,离别的日子也真真切切地到了眼前。
出发那天清晨,夹皮沟的薄雾还没散尽,村口的老榆树下已经围满了看热闹和送行的村民。
沈家三房明面上的行李足足塞满了两个麻袋,看着挺唬人。
其实除了随身换洗的衣物和路上吃的干粮,那些沉甸甸的零七八碎,早就被顾岁岁“邮寄”走了。
沈宝林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棉布汗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作为一家之主,他脸上的褶子里都夹着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张明霞更是容光焕发,腰杆挺得笔直,逢人便笑,嘴里谦虚着,眼里的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跟左邻右舍热络地寒暄完,沈向北和沈向西合力推起板车,拉着那几个大麻袋,护送着一家人往县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