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却也不少就是了。
救世之人的杀孽,总是比一般人重得多。
针有圆杀过多少人?宁小瓜杀过多少人?路长远自己又杀过多少人?
若是将他们杀过的屍骨堆起来,怕是真的能铸成一座直通云霄的长梯。
这是对人意志的拷问。
杀得久了,人就会开始想: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想得多了,是非对错就开始模糊。
今天杀的这个人,真的是该杀的吗?昨天放过的那个人,会不会明天就害死更多人?
善恶的边界在无休无止的杀戮里渐渐消融,最後只剩下一片混沌。
人便也就沉沦了。
路长远没有沉沦。
但他也不打算用自己没有沉沦这件事,去评价那些沉沦了的先人。
我又有什麽资格呢?
我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路长远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什麽无法替代的人物。
天下没了我又能如何?
迟早也会有别的英雄站出来,顶替我的位置,做我正在做的事,所以我不过是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做了些该做的事。
正是这样谦卑到近乎冷酷的念头,让路长远在修杀道的路上,一步一跟跄,却始终守住了本心。
魔修的脸又开始变了。
一张,两张,千千万万张。
都是路长远曾经杀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