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把纸条收进口袋,拉开第二层。
第二层抽屉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栋白色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的字他认得,微笑幼儿园。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第一站,从这里开始丢的。
沈夜盯着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很快沉下去,像水底的鱼,只翻了个白肚皮就游走了。
林小雪走过来,轻声问,想起来了吗?
没有。沈夜说,但我知道这照片的意思。三年前,我从这家幼儿园开始,把记忆一样一样丢出去,丢进这家医院。第一层放的是我自己,第二层放的是起点。
他伸手去拉第三层。抽屉比前两个重,拉出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晃了一下,发出哗啦的声响。
是一把钥匙。铁钥匙,很旧,齿上生着锈,但形状很眼熟,柄上缠着一圈发黄的胶带。
沈夜把钥匙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胶带底下,刻着一个数字,灯光下看得清。
零。
零号从沈夜口袋里探出头,盯着那把钥匙,没有说话。它看得很认真,银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老鬼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钥匙,你托我保管的时候特别交代过。你说,这把钥匙只能交给一个东西,它得自己决定,要不要接。
沈夜攥着钥匙,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该把它交给谁?
老鬼没接话,只是看着零号。
零号仰起头,银色的头发在夜灯下泛着光。它伸出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给我。
沈夜把钥匙放到它掌心。零号握住钥匙,小小的一只手,攥得紧紧的。它的手指很凉,凉得不像活物。
老鬼呼出一口气,好了,第一层纸条,第二层照片,第三层钥匙,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完了。剩下四层你自己看。不过老鬼顿了顿,时间不多了。
沈夜低头看手机,凌晨一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沈夜盯着那七个抽屉,忽然问,老鬼,你守了三年,有没有打开看过?
老鬼摇头,没有。你交代过,柜子只能由你来开。我只负责看着。
沈夜说,那你有没有注意过,这七个抽屉,被人打开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