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看。
信徒坐成一个一个圈。圈和圈之间,留出一条条窄道,从外面一直通到台座脚下。诵念的节奏不快,两三句一停。
沈夜数着那个停顿。
第一段念完,桌上那只玩具熊轻轻颤了一下,耳朵往下垂了一分。第二段念完,工牌上的照片暗了一层。第三段念完,那副耳机的线头动了一下。
沈夜眯起眼。
他说:“他们在喂。”
林小雪说:“喂什么。”
沈夜朝台座底下指了指。
台座底部有一团黑。
那团黑没有形状,贴着地面,像一口井,又像一块化开的墨。它不是死黑的,里面有东西在缓慢地翻。每一段诵念停下,那团黑就轻轻鼓一下,像咽了一口东西。
沈夜说:“供桌上是玩家的记忆。他们把这些记忆碎屑,一句一句喂给下面那团东西。”
他说:“这不是祭祀。祭祀是求,是请。这个不是。这个是在喂一头牲口。”
零号说:“那头牲口是什么。”
沈夜说:“不知道。但能确定一件事,它很长一段时间没吃饱过,所以这些人得一直念。”
他说完这句,心里沉了一层。他想起深渊意志用记忆做门、用记忆做食的传闻。如果眼前这团黑就是那东西的一小节,那这个祭坛就不是庙,是一张餐桌。
林小雪说:“他们喂它,图什么。”
沈夜说:“图它别醒。”
他指了指那些坐着的信徒。他说:“你看他们坐的圈。外圈的离台座远,念得慢。内圈的离台座近,念得快。靠得最近的人,脸最白。”
林小雪说:“脸白,是他们自己的记忆也被抽了。”
沈夜说:“对。他们不是外人,他们自己就是供品。”
他说:“这地方有条规矩,叫供品不得回头取回。他们一边喂,一边也把自己喂进去了。喂到最后,谁也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