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沉默了很长时间。台下的信徒都等着他,没有一个人插话。
最后他说:“钥匙你可以拿走。”
他抬起手,指向台座底下那团黑。
他说:“可你既然要换记忆,就得按规矩来。回头取回的东西,反噬落在取回的人身上。你要换回那段记忆,就得先准备好丢一样别的。”
沈夜说:“丢什么。”
那人看着他,说:“你自己的一段记忆。”
零号在旁边拉住他的袖子。她说:“别换。”
沈夜低头看她。他看见她脸上的光还没退,指尖还在抖。他知道她怕什么。她怕的是,他一步一步把自己拆空,最后剩下一个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的人。
他抬手,轻轻把她的手按下去。
他说:“就一段。”
他抬起头,对那人说:“我换。”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左手在袖子里烫了一下。
那是绿纹在动。
绿纹从他左腕往上爬,爬过小臂,像一条被惊醒的蛇。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他知道这是什么。他刚刚用了一次规则编辑器,在档案馆里改过一条指令。账还没结完,现在又添一笔。
林小雪走过来,站在他右边。
她没有劝他,也没有拦他。她只是抬起手,指腹按在自己左眼角的泪痣上。那点泪痣正发烫,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说:“你要丢的那段,我先替你记。”
沈夜说:“你记不住。”
林小雪说:“能记住多少是多少。”
她说:“等你想起来的时候,我告诉你。”
沈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