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叫什么。”
零号张了张嘴。她没说出名字。她站在那里,像是想从什么地方把那个字捞回来。捞了一下,什么也没有。
她说:“我记不起来了。”
沈夜说:“不是记不起来。是没记上。名字被划了,账上就没你的名字。”
零号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
不是影子。是她那点半虚的投影。她整个人像被谁从中间抽了一下,边缘断了一瞬,亮的地方暗下去,过了一下才接上。
她嘴上还硬。她说:“断一下而已。我本来就不太稳。”
沈夜没有拆穿她。他看见她把手抬了一下,又放下。那动作很小。那是她想去摸那两个字,又没摸。
零号转过身,背对着墙。她说:“这墙记的东西不准。”
沈夜说:“不准在哪儿。”
零号说:“它把我记成没名字的人。可我在你们之前就来了。第一个来的,是记得住的。”
沈夜说:“记得住,就不会被划掉。”
零号不说话了。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那两个字一眼。她的投影又断了一下,比刚才短。她说:“走。别看它了。”
沈夜说:“账墙不是记我们。是有人想让我们看见。”
林小雪说:“让我们看见什么。”
沈夜往后退了两步。他要看整面墙。
他退到长廊中间,抬头。一格一格的账从地面排上去,密得像一片刻满字的夜。他在那些名字里找了一会儿,找到了几处眼熟的。
有的名字后面只有一笔。有的三笔。有的十几笔。笔画越多的名字,刻得越深,格也越大。笔画多的,名字大。笔画少的,名字小。
沈夜说:“账是平的。”
零号说:“什么意思。”
沈夜说:“取一件,必欠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