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没有说话。
这三个字他听过。低地上,信徒长老说过同样的话。门开过一次,从里面出来一点东西,像个人。两处的话对上了。一个在门外说,一个在门里说。
他说:“它出来以后做了什么。”
陈远说:“它在这屋里坐了一夜。就坐在你现在站的地方。”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地上有一圈很浅的痕,像长年有人站过,把石面磨亮了。
他说:“天亮以后呢。”
陈远说:“它往外走了。走过长廊,走过支路,出了这一层。”
沈夜说:“再往后呢。”
陈远说:“我不知道。我出不去。”
沈夜把这几个字记住。一个像人的东西,从门里出来,天亮前走了,一直往外走。它走到哪儿去了,没人知道。
他说:“你在这儿三年,就没想过把名字划了。”
陈远说:“想过。”
沈夜说:“为什么不划。”
陈远说:“谁划谁接账。”
沈夜说:“你怕接。”
陈远说:“我不怕。我是划不了。”
他把簿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着他自己的名字。名字写得很正,笔画很深,像刻上去的。
他说:“自己划自己,簿子不认。这笔得别人来握。”
沈夜说:“你等的是我。”
陈远说:“我等的是一把钥匙。钥匙到了,才有人走到这儿。谁来开门,谁来握这笔。”
沈夜看着那本簿子,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