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把簿子底下压着的两张纸抽出来。一张是旧纸,边角卷了。另一张钉在一个小黑本子上。
先递过来的是那张旧纸。
沈夜接过来。纸是一页登记页的副本,纸上有格,格里是字。他一眼看见一行名字。
那行名字被人划掉了。划得很轻,笔画还看得见。划掉的名字只剩半个。
左半边,是三点水。
沈夜说:“沈。”
陈远说:“我只抄到半个。抄的时候手抖,后面那半边没敢描。”
沈夜看着那半个字。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记着一个人的样子。字是陈远的笔迹,很密。
那行字写的是:站在他身后。旧衬衫。看不清脸。
沈夜的手凉了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人。
低地上那场交易,坛火换钥匙,代价是站在他身后那个人的一段记忆被置换掉。他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现在这页纸上写着,那个人也来过这道门,也登过记。名字被划了,只剩半个字。
他说:“这页纸你留了三年。”
陈远说:“留了。我想有一天把另外半个字找回来。”
沈夜说:“找回来了又怎样。”
陈远说:“找回来了,就知道那晚站在门里面的是谁。”
沈夜把纸收进贴身的口袋,和那张写着陈远的纸片放在一起。
陈远又把那个小黑本子递过来。
他说:“这个也给你。我从守则派带出来的。是内部记事的本子。”
沈夜翻开。本子不大,封皮黑,边角磨圆了。里面记得很密,一行一行,日子加短句。
他翻到中间。有一页记着:某年某月,领袖入第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