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下面画了一个记号。那记号是收殓行当的暗号,三道一横。沈夜认得。
再往后翻一页,只写了一行:他在门里坐了很久。
沈夜把这两页对着看。领袖进过第七层,还进过这道门。门里坐着的那个人,就是领袖。
他往回翻,找领袖的名字。那一页上的名字被人用墨涂了,涂得很厚,透不出来。
名字旁边画着一样东西。
一副眼镜。黑框。
沈夜看着那副眼镜。他自己鼻梁上也架着一副。他抬手在自己眼镜的边上碰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他把本子合上,收好。
那副眼镜画得很小,笔画也简单。可沈夜认得那个样式。他戴了很多年。镜腿压过的地方,耳朵后面有一小块硬皮。他抬手摸了一下。硬皮还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摸。他只觉得那张涂了墨的名字旁边,画的不该是一副眼镜。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说出口。
陈远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有件事,求你。”
沈夜说:“说。”
陈远说:“把我名字划了。”
沈夜说:“划了会怎样。”
陈远说:“谁划谁接账。你接一笔,我销一笔。”
沈夜说:“接了账,你就能走。”
陈远说:“我就能走。”
沈夜看着那本簿子。
他说:“你知道我会接。”
陈远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