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看。那一片门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他忽然明白,这一层不用走完。走不完。
零号伸手,碰了最近的那道门。
她的手刚碰上去,那道门就散了。
不是碎。是像纸一样,从中间往两边分开,摊平。门变成了一页纸。纸上有格,一格挨着一格。
沈夜说:“别动。”
零号说:“我没动。是它自己开的。”
她退了一步。她刚才碰过的那一页悬在原处,纸面上有字。字很小,一行一行。
沈夜往前走了两步。他看那一页。
那一页上什么都没写。只有一格一格的空。
沈夜说:“空的。”
零号说:“这一页是废的。”
沈夜说:“不废。空也是一种记法。”
他继续往前走。他看见的每一页都摊开了,有的纸上有名字,有的纸上没有。有名字的那些,名字上头都有一道划痕。
划法不止一种。有的横着一道,有的斜着一道,有的用一个叉盖住。有的划得很重,纸都破了。
沈夜说:“这是一本名册。”
零号说:“谁的。”
沈夜说:“不知道。可这上头记的,全是被划掉的名字。”
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小门还开着,从那儿能看见登记处的灯光。他想起陈远摊在桌上的那本簿子。
他说:“陈远的簿子,和这本名册,是一套的。”
林小雪说:“怎么说。”
沈夜说:“一样的纸,一样的格,连边上的裁口都一个手法。那本簿子记的是进门的人。这本名册记的是被划掉的人。前面那本是活的,后面这本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