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把那半页纸举起来。
她说:“押我的名字。”
沈夜说:“你想清楚。写不成,你的名字就没了。”
零号说:“这半页本来就是我的。押出去,坏不到哪儿去。”
沈夜看了她一眼。
他说:“好。”
钥匙转了一下。
纸上浮出一只手。
那只手没有身体。它从纸的背后伸出来,握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的上方,不动。
沈夜看着那只手。他想起门卫。门卫是一行字长成的样子。这只手,是写字的人留下来的一截。
他说:“它要我先说写什么。”
手不动。
沈夜蹲下来,把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他没有去看第六格。他看着零号手心那条字。
待注销。
他心里把这册子的规矩过了一遍。这册子记的是名字。名字被划掉,人就不算数。命令是一条命令,命令底下不记名字。
他忽然停住。
他把那条字举到眼前。
他说:“命令和记录,是两样东西。”
林小雪说:“什么意思。”
沈夜说:“记录写在那儿给人看。命令写在那儿给人办。这两样在这册子上,用的是同一支笔,同一个格。”
他把那条字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