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有人给它下过一条命令,要注销零号。命令还挂在这页纸上。挂着的命令,不办完就不算完。”
零号说:“那我把这条命令撕了。”
沈夜说:“撕了,就是没办完。没办完的命令,会再发一次。”
零号说:“那你想怎么办。”
沈夜说:“把待注销,改成已记。”
林小雪说:“改一个字,就能救她。”
沈夜说:“这册子认字。它不管字是什么意思,它只认这行字写没写过,办没办完。”
他说:“待注销是一条命令。已记是一条记录。把命令改成记录,这条命令就算办完了。办完了,就不会再发。人还留在册子上。”
他看了一眼零号那半截名字。
他说:“名字会补全。因为这行字写在名字底下,补全了,这行字就算落定。”
他直起身,对那只手说:“把这一条改成已记。”
那只手没有答。它落笔了。
笔尖在纸上走,走得很慢。沈夜看着那三个字一点点被盖住,又一点点重新写出来。
待注销被划掉。底下写出来的是已记。
写完,那只手松了笔。笔没有落地,直接化进了纸里。那只手也缩了回去。
册子里静了一会儿。
沈夜看着那条改过的字。已记两个字写得很正,笔画不粗,也不细,像有人量过。
他说:“它认了。”
零号说:“你怎么知道。”
沈夜说:“它没把墨吐回来。”
最后一页上,零号的半截名字,慢慢长出了后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