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有两种麻烦。
一种是记错,一种是记漏。
记错的账好办,找出来改掉就行。
记漏的账最难。
漏的那一笔,在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总数对不上。
对不上的时候,人第一反应是怀疑总数,第二反应是怀疑自己。
很少有人会去怀疑那一处空白。
他不怀疑空白。
他现在的做法,是往空白里补一笔。
补一笔的账,账还是那些账,可这一笔落在明处了。
落在明处的东西,他能看,也能改。
空着的东西,他看不见。
他把那条字重新按回第四格。
按回去的时候,他没有原样按。
他把那条字翻了个面。
翻过来以后,字迹淡了,只剩很浅的一道痕。
他说:“翻面就是换一条。我要它变成已记。”
那只手又浮出来了。
它握着笔,笔尖悬在那一行上面。
沈夜说:“写已记。”
笔没有立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