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盏灯在离账墙十步的地方停住。
沈夜先把三盏灯的距离数了一遍。
三盏,前后错着半步,走得快慢一样。
灯下面没有人影。
长廊砖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水汽里没有脚印。
来的三个人都比常人矮半头,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男女。
他们手里各提一盏灯,灯身是圆的,没有铁架,没有油口,也没有灯罩。
光不是从外面照进去的,是从灯芯里长出来的。
一根白线,立得很直,风过来也不歪。
沈夜先看的不是灯,是脚。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一件灰外套。
外套洗得很旧,袖口起了球,下摆一圈磨白。
脚上一双旧鞋,鞋帮外侧磨秃的地方偏向右边。
沈夜认得那个形状。
登记处那扇小门外,陈远把鞋脱在石阶上就走了,鞋帮上磨白的形状和这一双一模一样。
他又看那件灰外套。
那种灰不是染灰,是洗到发白的灰。
他在微笑幼儿园见过这样一件外套,穿在一名女老师身上。
他把这两样对上,心里记了一笔,没有说出口。
他数过来的人。
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