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按守则派的规矩,改规则的人,每一次都要抵一次命。”
她说:“这九次里,我已经在簿子上给你抵过六次。”
沈夜说:“抵命是什么意思。”
她说:“一层算一次,替你把那一层里该落的东西接走。”
沈夜在心里算了一遍。
九次改规则。
六次已经被人接走。
剩下三次还没有人接。
他没有先问那三次。
他先问的是别的。
他说:“你冷不冷。”
她说:“不冷。”
沈夜问这句是为了听她的口气。
她的口气很平,平到像在读一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又看她的人。
她的头发在耳后夹着,夹子是很普通的铁夹。
她的手放在簿子上,手背上有几块很浅的斑。
她的手指不长,指腹上有一层洗不掉的淡灰。
中指侧面有一小块硬皮,是长期握笔磨出来的。
她的脚尖在地上略略动着,点的是候车棚里那道裂缝。
她坐的位置是第二排的正中,坐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