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着稿纸。
他写了三个钟头。
写到最后一个钟头,他写了门。
门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画完,他把笔放下。
放下的时候,他听见门外有人站住了。
那个人没有敲门。
他也没有去开。
那一夜他把笔杆捏在手里捏到了天亮。
门外的人站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走。
走之前,那个人往门上靠了一下。
门板响了一声。
响完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他一直记着那一声。
他把那一声记在门上,不记在人上。
那一页上有一道横线,是门框的顶。
横线下面有一道竖线,是门框的边。
沈夜把这三页看完,把手放在石台上。
他明白本子挑的不会是轻的那一页。
他心里清楚哪一页最重。
清楚不等于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