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当卡车开出去十米後,比尔缩回车厢,怀里多了两桶宝贵的军用汽油和一条尚未拆封的「高卢人」香菸。
「这就叫战地补给,长官。」比尔对着驾驶室的後窗眨了眨眼,把一桶油扔给旁边的乔克·刘易斯。
「那个少尉甚至还帮我扶了一下油桶。真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
大卫·斯特林看着後视镜里那群还在敬礼的法军,嘴角冷笑。
亚瑟说得对。
他们可不是什麽正规军。他们是一群有着特殊才能的混蛋。而在波尔多这个即将崩溃的疯人院里,这群混蛋往往比那些勳章挂满胸口的英雄活得更久,也更适合完成这样的特殊任务。
车队终於在彻底入夜前挤进了波尔多市区。
这座以红酒闻名於世的古老城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露天难民营。
坎孔斯广场(cedesquinconces)上,数千名难民裹着毯子睡在露天。
大卫看到一个穿着晚礼服的贵妇人正坐在路边的行李箱上,用原本用来擦拭钻石项链的手帕擦拭着脸上的黑灰,而她的丈夫—一个大腹便便的银行家,正在用一根金条向小贩换一块发霉的面包。
「这就是末日。」约翰尼·库珀(johnnycooper,外号「神枪手」)坐在後车斗的边缘,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拿着一个普通的单筒望远镜。
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街道。
对於一个狙击手来说,他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威胁等级、射界和高价值目标。
「长官,左侧三点钟方向。」库珀的声音通过身後的窗户传进驾驶室。
「咖啡馆露台。三个穿灰色风衣的人。他们没有喝酒,也没看女人,眼神盯着路过的每一辆军车。那可能是盖世太保的探子。或者是法国的维希宪兵。威胁等级,中。」
「右侧九点钟方向,法兰西银行分行门口。」库珀继续点名,「那两辆卡车没熄火。
车胎压得很低,说明载重很大。周围有八个便衣,腰里都有东西。他们在准备搬运黄金或者重武器。建议避开。」
「十二点钟方向。那个卖花的女人。」库珀顿了一下,「她的大腿外侧绑着一把白朗宁m1906。可能是抵抗组织,也可能是杀手。威胁等级:低,除非你去买花,或者和她接头。」
「即使在这个乱葬岗里,你也看得很清楚,约翰尼。」大卫评价道。
「这是职业病,长官。」库珀放下望远镜,「我只看那些能杀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