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雅站在海边的风口上,把晾着的咸鱼收下来。
海风又咸又潮,吹得她头发枯黄,脸晒得黑红,嘴唇上全是干皮。
岛上缺水,淡水是限的,洗脸都省着用。
吃的多是咸鱼、干饭,菜叶子是稀罕物。
台风一来,屋里的房梁都吱嘎响,她抱着膝盖坐一夜,听着风呜呜地嚎。
“骆雅!船来了,去搬东西!“
她应一声,拍拍手,往码头跑。
日子一天一天过,人一天一天瘦。
夜里,她躺在硬板床上,听着海浪一下一下拍着礁石。
可是这不应该是她的生活。
她的梦,穿着顶好的衣裳,坐在富丽堂皇的家里,有人伺候;出门有司机,走到哪儿都有人弯腰叫一声夫人。
就连现在她都还坐着这个梦。
可是每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海岛硬板床上,屋顶漏着风,海腥味灌了一屋子。
她不信命。
她总觉得,梦里那个才是真的她。凭什么。
凭什么本该过差日子的周文秋能过好日子,她就得在这岛上晒咸鱼?
就凭那场梦,她一直咬着牙,憋着一口气,想着早晚有一天,她要翻身。
可日子不饶人。
台风刮倒了她住的屋子,她病了一场,烧了三天,爬起来,饭都吃不上。
干活的活计一天比一天重,她的骨头一天比一天软。
管事的那个男人,姓赵,四十多岁,一口黄牙,脸上坑坑洼洼,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