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辰抬手拍了拍他肩头,力道不重,却让对方浑身一震。
“刚才那些伏诛的人,三年前还在年夜饭上给我敬酒,转头就往我茶里下毒,笑得比谁都甜。”
他顿了顿,笑意温和,“你比他们强,至少没给我下毒,也没笑着捅刀子。”
长老呼吸骤然急促,眼眶猛地红了,鼻涕泡都快冒出来。
“属下誓死效忠少主!”
“不必誓死。”
林宇辰收回手,目光越过他望向天际,“活着把家守好,比什么都强,死了可就没人给你记功了。”
长老用力点头,抹了把脸,转身大步离去,步伐比来时稳了许多,只是背影还有点晃。
林宇辰跨出门槛。
天色变了。
乌云从苍云宗方向翻涌而来,像浸透墨汁的破布被狠甩上天幕,沉甸甸地压下来。
云层压得极低,几乎擦着屋脊掠过。
闷雷在云腹中滚动,不炸,只沉沉碾过耳膜,酸得牙根发酸。
皮肤表面汗毛根根倒竖,后颈像被冰凉的舌尖舔过,黏糊糊的难受。
被盯上了。
不是自然天象,是某种古老而恶意的存在正隔着云层扫描这片土地,像在找丢失的物件。
他没躲,没皱眉,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只是把剑鞘往腰间紧了紧,皮带勒进肉里,有点疼,但踏实。
踏出院门的瞬间,腰间剑鞘突然自行震颤了一下。
剑尖指向乌云最浓处。
那里,一道极淡的血色气息正从洗剑池方向飘来,像一条被斩断又勉强接续的红线,风一吹就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