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核心的煞气像浸了冰水的棉絮,堵在鼻腔深处,吸一口都带着股陈年的霉味。
亥时三刻。
林宇辰从甬道阴影里折回来,重新踩上狱眼正上方那块青石板。
左肋下那道被剑气擦过的伤口还在渗血,黏稠的热意贴着里衣往下淌,粘在皮肤上又痒又疼。他咬着牙咽下喉头那股腥甜,脚步没停,只是呼吸稍微重了点。
脚下青石板被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纹。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烫得靴底发软,像踩在一块刚出炉的烙铁上。
三百丈外,巡逻队的脚步声呈扇形向外扩散,并未直逼核心。
这短暂的空窗期,是他唯一能赌的机会。赌输了,就得拿命填。
封印撑不住了。
头顶簌簌落下灰黑色的粉尘,落在手背上像烧红的炭屑,烫起一个个细小的红点。那些被镇压了十万年的冤魂正在撞击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地宫跟着震颤,连带着牙齿缝都在打颤。
“老祖宗们,别急啊。”
林宇辰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却带着点不合时宜的轻快,“晚辈这就给您换根新柱子,保准结实。”
他伸手探入储物戒底层。
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粗糙的铜牌,边缘已经磨出了毛刺。
监察使令牌。
上面缠着的黑气还在蠕动,像活物一样试图钻进他的皮肤,顺着毛孔往里爬,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另一只手摊开。
一团淡金色的气运丝线悬浮在掌心,那是之前从本家祠堂剥离出来的正统气运,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捧着一团刚熄灭的余烬。
一邪一正。
一个是伪天道走狗的信物,一个是林家主脉被窃夺万年的根基。
“干活了。”